《战国策·赵策一·秦将伐韩》原文及翻译

战国策
原文：
    秦将伐韩。乃起兵，一军临荧阳，一军临太行。韩恐，使阳成君入谢于秦，请效上党之地以为和。令韩阳告上党之守靳黈曰：“秦起二军以临韩，韩不能有。今王令以上党入和与秦，使阳言之太守，太守其效之。”靳黈曰：“王则有令，而臣太守，臣请悉发守以应秦，若不能卒，则死之。”韩阳趋以报王，乃使冯亭代靳黈。冯亭守三十日，阴使人请赵王曰：“韩不能守上党，且以与秦，其民皆不欲为秦而愿为赵。今有城市之邑十七，愿拜内之与王，唯王裁之。”赵王喜，召平阳君①而告之曰：“韩不能守上党，今冯亭令使者以与寡人，何如？”赵豹对曰：“秦蚕食韩氏之地，中绝不令相通，故自以为坐受上党也。且夫韩之所以内赵者，欲嫁其祸也。且秦以牛田，水通粮，其死士皆列之于上地，令严政行，不可与战。王自图之！”王大怒曰：“夫用百万之众，攻战逾年历岁，未见一城也。今不用兵而得城十七，何故不为？”赵豹出。王召赵胜而告之曰：“韩不能守上党，今其守以与寡人，有城市之邑十七。”胜对曰：“此大利也！”乃使赵胜往受地。赵胜至曰：“敞邑之王使使者臣胜谓曰请以三万户之都封太守千户封县令诸吏皆益爵三级民能相集者赐家六金”冯亭垂涕而勉②曰：“是吾处三不义也。为主守地而不能死，而以与人，不义一也；主内之秦，不顺主命，不义二也；卖主之地而食之，不义三也。”辞封而入韩，谓韩王曰：“赵闻韩不能守上党，今发兵已取之矣。”韩告秦曰：“赵起兵取上党。”秦王怒，令公孙起、王齮以兵遇赵于长平③。
（节选《战国策·赵策一》，有删改）
【注释】①平阳君：即赵豹，与赵胜同为赵孝成王的叔父。②勉：同“俛”（俯），低头。③长平之战：秦国胜利赵国惨败，赵国元气大伤，从此走向衰落。


译文：
    秦国要攻打韩国。于是出动军队，一支军队逼近荥阳，一支军队逼近太行。韩王恐慌，派阳成君到秦国谢罪，请求献出上党的土地来讲和。韩王又命令韩阳告诉上党太守靳黈说：“秦国出动两支军队进攻韩国，韩国面临灭亡。现在大王下令把上党献给秦国求和，派我来告诉太守，太守还是献出上党吧。”靳黈说：“君王虽然有命令，但我是太守，臣下请求发动全部守军应对秦兵，如果最后不能守住，那么我就为国战死。”韩阳赶紧把情况报告给韩王，韩王于是就派冯亭取代靳黈。冯亭坚守上党三十天，暗中派人请求赵王说：“韩国不能守住上党，将要把它献给秦国，上党的百姓都不想做秦国的臣民，而愿意做赵国的臣民。现在有城邑十七座，愿意拜献给大王，希望君王裁决这件事。”赵王大喜过望，召来平阳君（赵豹）并告诉他说：“韩国不能坚守上党，如今冯亭派使者把上党献给我，你看怎么样？”赵豹回答说：“秦国逐渐侵占韩国的土地，从当中断绝，不让两边相通，本来自认为可以坐着便轻易得到上党。再说韩国之所以把上党献给赵国，是想要把祸患转嫁给赵国。况且秦国用牛耕种，从水道运送军粮，那些勇敢不怕死的将士在上地列阵，号令严明，政令通行，（赵国）不可以和他们交战。大王还是自己好好考虑吧！”赵王十分生气地说：“动用上百万军队，连续多年作战，没有得到一座城池。如今不用动兵反而得到十七座城，为什么不干？”赵豹退出去。赵王召见赵胜说：“韩国不能守卫上党，现在上党太守把它献给我，有十七座城邑。”赵胜说：“这是有很大利益的事！”于是赵王就派遣赵胜前往上党接受土地。赵胜到上党说：“我们大王派我赵胜做使臣，让我对您说：‘请把三万户的城邑封给太守，千户的封给县令，各位官吏的爵位都连加三级，民众能聚集到一起的（即能留下来的），每家赏赐六金’”。冯亭流泪并低头说：“这是我使自己处在三不义的境地了：为君主守卫土地而不能战死，反而把它献给别人，这是一不义；君主把土地献给秦国，我不听从君主的命令，这是二不义；出卖君主的土地反而享受食邑，这是三不义。”辞谢了赵国的封赏回到韩国，对韩王说：“赵国听说韩国不能坚守上党，现在已派兵攻取上党了。”韩国告诉秦国说：“赵国派兵攻取上党了。”秦王大怒，命令公孙起、王齮率领军队与赵国军队在长平交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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