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治通鉴·李辅国素微贱》原文及翻译

资治通鉴
原文：
    李辅国素微贱，虽暴贵用事，上皇左右皆轻之。辅国意恨，且欲立奇功以固其宠，乃言于上曰：“上皇居兴庆宫，日与外人交通，陈玄礼、高力士谋不利于陛下。今六军将士尽灵武勋臣，皆反仄不安，臣晓谕不能解，不敢不以闻。”上泣曰：“圣皇慈仁，岂容有此！”对曰：“上皇固无此意，其如群小何！陛下为天下主当为社稷大计消乱于未萌岂得徇匹夫之孝且兴庆宫与阎闾相参垣墉浅露非至尊所宜居大内深严，奉迎居之，与彼何殊，又得杜绝小人荧惑圣听。如此，上皇享万岁之安，陛下有三朝之乐，庸何伤乎！”上不听。兴庆宫先有马三百匹，辅国矫敕取之，才留十匹。上皇谓高力士曰：“吾儿为辅国所惑，不得终孝矣。” 
    丙辰，高力士流巫州，王承恩流播州、魏悦流溱州，陈玄礼勒致仕。上更选后宫百余人，置西内，备洒扫。令万安、咸宜二公主视服膳；四方所献珍异，先荐上皇。然上皇日以不怿，因不茹荤，浸以成疾。上初犹往问安，既而上亦有疾，但遣人起居。其后上稍悔寤，恶辅国，欲诛之，畏其握兵，意犹豫不能决。 
    甲寅，上皇崩于神龙殿，年七十八。乙卯，迁坐于太极殿。上以寝疾，发哀于内殿，群臣发哀于太极殿。蕃官赘面割耳者四百余人。丙辰，命苗晋卿摄冢宰。上自仲春寝疾，闻上皇登遐，哀慕，疾转剧，乃命太子监国。甲子，制改元；复以建寅为正月，月数皆如其旧；赦天下。 
    上(代宗)在东宫，以李辅国专横，心甚不平，及嗣位，以辅国有杀张后之功，不欲显诛之。壬戌夜，盗入其第，窃辅国之首及一臂而去。敕有司捕盗，遣中使存问其家，为刻木首葬之。赠太傅。 
(节选自《资治通鉴·唐纪》) 


译文：
    李辅国出身微贱，虽然当时已经骤然显贵，掌权治事了，但上皇左右都很轻视他。李辅国心中怀恨，想要建立奇功以固 宠，于是就对肃宗说：“上皇居兴庆宫，每天都和外人联络往来，陈玄礼、高力士在阴谋反对陛下。如今六军将士都是灵武功 臣，听说这些事都辗转不安，臣百般解释都不能让他们释怀，所以不敢不奏报陛下。”肃宗流泪说：“圣皇慈仁，如何会有这种 事！”李辅国说：“上皇固然并无此意，但无奈身边的小人有这样的想法！陛下为天下主，应当为社稷考虑，在叛乱尚未明显之 前就消除掉隐患，怎么能学匹夫之孝？况且兴庆宫与民间相近，墙壁浅露，并非上皇适合居住的处所。大内门户谨严，如果陛 下奉迎上皇入居，和兴庆宫又有什么区别，还可以杜绝小人蛊惑圣听。要是这样的话，上皇可以永享太平，陛下也可以朝夕侍 奉，又有什么不好呢？”肃宗不肯。兴庆宫先有三百匹马，李辅国矫诏取走，只留下十匹马。上皇对高力士说：“皇帝被李辅国 迷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孝顺了。”
    丙辰，高力士被流放巫州，王承恩流放播州，魏悦流放溱州，陈玄礼被逼迫致仕。肃宗另从 后宫选百余人服侍玄宗，安置于西宫，以备洒扫。令万安、咸宜两公主服侍饮食；天下所献的奇珍异宝，首先送给玄宗。但是 玄宗越来越不快乐，又因为不吃荤食，逐渐患了疾病。肃宗起初亲往问安，后因有病，只派人去问候。肃宗后来稍有悔寤，厌 恶李辅国，想要除掉他，但畏惧他握有兵权，犹豫不决。
    甲寅（初五），太上皇玄宗在神龙殿驾崩，享年七十八岁。乙卯（初 六），将太上皇的神座迁到太极殿。肃宗因为卧病不起，在内殿举哀，大臣们在太极殿举哀。有四百多名蕃官划破面孔、割耳表示哀悼。丙辰（初七），肃宗命令苗晋卿总摄朝政。自从仲春以来，肃宗卧病不起，听说太上皇驾崩，十分哀痛，病情由此 加重，便命令太子监理国政。甲子（十五日），肃宗下诏改年号为宝应；又以建寅为正月，其他月份都恢复旧称。大赦天下。 
    代宗在东宫时，因为李辅国专横，一直不甘心，等到继位之后，因为李辅国有杀张后的功劳，不想公开杀他。宝应元年十月壬戌夜，有盗贼进入李辅国的宅第，杀了他并且将他的首级和一条手臂拿走了。（代宗）敕令有关部门的官员捕捉盗贼，又派遣中使慰问李辅国的家属，为他刻了一个木头首级来安葬他。追赠为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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