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诗言志》原文及翻译

涌幢小品
原文：
    刘伯川，泰和人。家富而轻财，年四十，有田数千亩。一日，悉散予其亲闾，并臧获①一切遣去，独与其妻处。敝庐数楹，仅蔽风雨，旦暮饘②粥而已。平居不与俗人接然善观人。邑人杨士奇，年十四五时，与陈孟洁谒伯川村中，二子皆其故人子留款特厚。一日，雪霁酒酣伯川命各赋诗言志。孟洁赋云：
    十年勤苦事鸡窗，有志青云白玉堂。会待春风杨柳陌，红楼争看绿衣郎③。
    士奇赋即景一首云：
    飞雪初停酒未消，溪山深处踏琼瑶④。不嫌寒气侵人骨，贪看梅花过野桥。
    伯川顾孟洁笑曰：“十年勤苦，只博红楼一看耶？”又曰：“不失一风流进士。”顾士奇，笑曰：“寒士，寒士，鼎鼐⑤器也。”又曰：“人有不为也，而后可以有为，子其勉之。惜予不及见也。”后孟洁果登进士，为庶吉士而卒，而士奇官至少师皆如伯川言。
（选自《涌幢小品》，[明]朱国祯撰，上海古籍出版社2005年版）
［注］①臧获：古代对奴婢的贱称。② 饘（zhān）：浓稠的粥。③绿衣郎：指新科进士。④琼瑶：比喻似玉的雪。⑤鼎鼐（nài）：喻指宰相等执政大臣。



译文：
    刘伯川，泰和人。家里很富有但他却看轻财物，年已经四十，有数千亩田地。一日，（把家中财物）全部分给给他的亲戚和邻居，并把所有的奴婢也遣散离去，独自一人与其妻在一起。破旧的房子只有数根楹梁，仅仅能遮蔽风雨，早晚喝点粥而已。平时不与俗人相交往，然而却善于看人。同乡里有个杨士奇，十四五岁时，曾与陈孟洁一起去拜见刘伯川。由于他俩的父亲都是刘的老朋友，所以刘伯川对他们的招待特别好。有一天，三人饮酒正到沉酣畅快时，雪也正好停了。刘伯川要他俩赋诗言志。陈孟洁写诗道：
    十年勤苦事鸡窗，有志青云白玉堂。会待春风杨柳陌，红楼争看绿衣郎。
    杨士奇则是就眼前的景色作了一诗：
    飞雪初停酒未消，溪山深处踏琼瑶。不嫌寒气侵人骨，贪看梅花过野桥。
    刘伯川回头笑着对陈孟洁说：“你十年勤苦，难道只是为了博得红楼一看吗？”又说：“日后是个风流进士。”又看了看杨士奇，笑着说：“寒士寒士，今后一定是国家的栋梁。”又说：“人有不为，然后才可以有为。你要好好努力。可惜我老了，以后的事都看不到了。”后来陈孟洁果然中了进士，死时是庶吉士，而杨士奇却一直做到少师。两人的结局，都被刘伯川预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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